返回顶部
访“中医正骨疗法·宫廷正骨”传承人刘钢——

宫廷无痛正骨术,走入寻常百姓家

来源:保健时报记者 楚超/ 保健时报 2017年7月12日

有过骨折经历或亲历过周围亲朋好友骨折的人或许都有这样的体会:西医在正骨(手法复位)之前,会先在患处局部麻醉,即便如此,在手法复位的过程当中,患者也难免疼得咬牙、冒汗。西医正骨尚且如此,而中医正骨用一些患者的话说就是“不打麻药,生拽”,那如何受得了呢?巧了,正好有这么一种“正骨不喊疼”的疗法,而且还是从清宫传出来的。如今它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护国寺中医医院中医骨科主任医师刘钢教授就是这一疗法的传承人之一。

“轻、柔、透、巧”让正骨不疼

宫廷正骨源于清代上驷院绰班处,该机构隶属于内务府,是专门为皇亲国戚治疗跌打损伤、骨折脱位的医疗机构。辛亥革命之后,上驷院绰班处御医夏锡五出宫开设松山堂正骨科诊所,至此将宫廷正骨医术带到了民间。

刘钢师承夏锡五先生的女婿兼徒弟吴定寰教授,并秉承了吴定寰教授宫廷正骨“轻、柔、透、巧”的手法特点。刘钢对这四个字的解释是:“轻,是指注重轻重手法的转换,从开始到结束的次序是由轻到重,再从重到轻,特别是一些对疼痛比较敏感的筋节、条索等部位,要做到由轻到重的过程延长,使患者适应,减轻疼痛。而重手法的作用时间要短,这就使得患者感受不到明显的疼痛。柔是指手法用力柔和,强调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刚柔相济。手法的力量注重患者的性别、年龄、体型及病变程度等,结合医生自身功力对病变部位进行治疗。透,就是手法的力量要直达病处,并且持续,使每一种手法都达到治疗的目的。巧,是利用医生娴熟的技术,医患之间相互配合,用最小的气力、最简便的手法,达到治疗的效果。所以我认为宫廷无痛正骨的精髓就在这里。”

相关资料介绍,宫廷正骨注重医者自身功力的修炼,形成了一整套的练功方法,包括如意棒练功法、臂力练功法、腕力练功法、指力练功法等。如今的宫廷正骨医生平时都要练太极,这才能在最准确的位置,用最小的力气,让患者在不痛不痒中骨折复位。

除手法外,宫廷正骨在骨折的固定方法和使用的固定器材方面也很有特色,它不打石膏,而是用拿嫩毛竹制成的元书纸做成夹板进行固定。这种材料的柔韧性、透气性较好,如果患者是在炎炎夏日不慎骨折,用这种夹板不会因为汗透不出去而起痱子、长疮。

治腰椎间盘突出症有奇招

除了正骨不疼外,治疗腰椎间盘突出,刘钢更是有一套。他的这套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的方法也正是从宫廷正骨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吴定寰教授治疗腰椎间盘突出有个八字要领,即“知详备细,心慈术狠”。

刘钢对这八个字的理解是,“知详”是指将中医的望、闻、问、切和西医的影像学及实验室检查相结合,详细了解损伤的具体部位、性质和病变程度。“备细”则是在“知详”的基础上对治疗手法的力度、方向胸有成竹,拟用的药物和器具准备齐全,从而提高效率。所谓心慈术狠,就是要充分估计到患者对所施手法的各种反应,施术时对患者进行密切观察,尽量使患者少受或不受痛苦。一旦施术,要大胆、准确、迅速、彻底。

刘钢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时,他一般会让患者侧卧,把患处转到上方,下边的腿伸直,上边的腿弯曲,他面对着患者,用左臂肘部顶住患者骨盆后外缘,另一手扶住患者肩部前方,然后把肩向前拉的同时把骨盆往后推,使腰部旋转。一般刘钢会扭转两次,第一次一般会由于患者精神紧张而在腰部形成抵抗力量,所以需要适当用力;在第二次扭转之前,刘钢一般会和患者唠家常,让对方精神放松,这时再出其不意扭转第二次,伴随着咯吱一响,完成对患者腰椎小关节紊乱的复位。“这样就能减轻突出物对神经的压迫,患者活动也就自如了。”刘钢说。

但实施完这步,患者一般都会感觉腰部有点别扭。“这属于手法反应。”这时刘钢会让患者趴下去,叫助手托举患者的腋下,而自己去握患者的脚脖子,两头一起向上抬,患者身体呈U 字形。如此反复牵拉三五次,继而把双手放在患者的腰窝处连揉带摇,使患者全身放松,刚才咯吱一响所带来的不舒服就烟消云散了。

徒弟们最担心老手法变味儿

中医正骨是细致活,也是“心慈术狠”的力气活,力度不到,治疗就难以成功。一上午几十个病例下来,刘钢略显疲惫。功夫在戏外,对于力度的练习,刘钢早已把它融进业余时间的腕力、臂力和腿部力量的锻炼当中了。这样才能使得他在工作中表现得举重若轻。

平时,年轻医生跟随刘钢出诊,或者是刘钢给大家培训,大家都会有这样的感受:“看刘老师做示范,感觉只是压一压、揉一揉,举重若轻;可真正轮到我们上手的时候就感觉不一样了,要么紧张、怕出错,要么就是门道没摸准;总感觉一个小小的正骨,没个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根本练不到家。这东西越往深了学,越觉得值得钻研和提高的地方很多。对于传承了几百年的宫廷正骨手法,我们都是很敬畏的,生怕因为没有学到家,不光没得到精髓,还把路子带偏了。如果那样,老手法变味儿了不说,患者还得不到应有的疗效,我们的正骨法就失去它的价值了。”

作为学生的年轻医生们尚有这样的担忧,那么作为师父的刘钢也有他的忧虑:“现在不光是我们这儿,传统正骨疗法普遍都有人才流失的现象。传统中医正骨治疗成本低,这对于患者来说确实是好事;但对于需要成家、结婚、生子的年轻大夫来说,现在生活压力大,光靠这一行,恐怕收入不能满足他们的预期。和其他医生或同行相比,他们会有一些心理落差。所以我一直呼吁政策要向这方面再多倾斜一些,这样大夫工作起来才踏实,老百姓治病也踏实。”

现代人体质变了,手法也要跟着变

从恩师吴定寰教授那里,刘钢并没有单纯刻板地继承,而是在不偏离主线的基础上,有过自己独特的思考和改良;后来成为师父的他在教徒弟时,同样摒弃照本宣科式的传授,并强调:“永远不要照搬老师的东西,否则一代不如一代。”

对于刘钢的这句话,记者有些不明其意,而且,包括中医在内的各类非物质文化遗产都会强调在继承的基础上发展。那么,这种自由发挥和发展的限度究竟要保持在多大的一个范围内,才不至于路子跑偏、传统变味儿?对于这,刘钢接下来的一段解释让记者开了窍:“每一项传统技艺的传承发展都不是为了单纯地维持传统而传承发展,只有给这个社会创造价值,人家才会认你,你才有生存的空间,老技艺才不至于在你手里断送。就拿当初我们的老前辈夏锡五先生来说,100 年前,如果不是他把这种宫里头的东西带出来给老百姓治病,那么宫廷正骨法也就失传了,因为社会变了。你想啊,皇上都没了,你光打着个宫廷的标签高高在上还有什么用?从宫廷走向民间才是生存之路。

“传统技艺得随社会的进步而革新才行。说得再直白一点,中医讲究辨体施治。现在社会变了,自然环境也变了,人吃的、住的跟过去不一样了,甚至比过去皇上的待遇还好,那么身体体质肯定会有所改变。如果你还用旧方法,那么肯定行不通了。”

说到这里,不禁让记者想起一位同样在非物质文化遗产领域工作的朋友说过的一段话:“每一项传统技艺都有它的服务对象和独特价值。社会在变,服务对象也在变,只有满足当下服务对象的需求,才能让这种专属于这一项传统技艺的独特价值发挥出来,成为活化石。若不讲方法傻继承,只能让文化遗产变成‘植物人’,表面上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21.5K

主管: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办:中华预防医学会

全媒体运营:《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